郑珉哲:追忆东北抗日斗争史研究的著名学者--元仁山
时间:2026/5/6 发布者:本网报道 胡万春 陆铁男

——缅怀中共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研究员元仁山先生

   中国时事新闻网黑龙江讯(记者胡万春 陆铁男)报道,元仁山先生是我国东北抗日斗争史及黑龙江地方党史研究领域的著名朝鲜族学者,于今年4月13日逝世,享年86岁。他毕生致力于东北抗联史和黑龙江地方党史研究,留下了诸多珍贵学术成果,为相关领域作出了突出贡献。本文作者郑珉哲先生与元仁山先生相交五十载,既是上下级,更是挚友。文中深情回顾了元先生的学术生涯,也记录了二人跨越半个世纪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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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元仁山先生近照)李英玉提供

4月13日,微信提示音急促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元仁山先生夫人李英玉女士平静的声音:

我们家老元今天走了。”

  在东北抗日解放斗争史及黑龙江省党史、地方史研究领域作出突出贡献的著名朝鲜族学者元仁山先生,就这样以86岁高龄静静告别了人世。

  元仁山先生1964年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后在黑龙江日报社旗下的《黑龙江新闻》担任了十年编辑。调入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后,直到生命终结,近五十年间,他始终将心血倾注于东北抗日斗争史与地方党史研究工作。

   元先生调入党史研究室仅一年后,恰逢“文化大革命”结束,黑龙江省党史研究和抗日斗争史研究领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当时,被誉为东北抗日及解放斗争史研究权威的金宇钟先生担任主要负责人,元先生在其麾下接受亲自指导,很快便熟悉了新的工作。加之他超群的记忆力、细致的观察力和执着的思考力,历史研究工作对他来说可谓如鱼得水。他像展开双翅自由翱翔的雄鹰一般,以充沛的精力在历史长河中勇敢探索,开辟出一条研究之路。

(图为元仁山先生近照)李英玉提供

   元先生首次问世的著作是1981年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东北义勇军》。这部处女作是他花费两年时间,一步步追寻往昔爱国志士散落消逝的历史足迹而结出的硕果。这项成果获得了充分肯定,中共黑龙江省委授予他社会科学优秀研究奖。 

  由此获得勇气与自信的元仁山先生,此后不断拓展历史研究领域,接连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

   1984年,他出版了《东北抗日联军第七军》。这部历史文献著作首次全面详尽地记录了东北抗日联军第七军的成立及在抗日斗争中建立的功绩。随后,由他担任主编、作为历史文献留存的大型丛书《东北抗日联军史丛书》也相继出版。该丛书后来荣获黑龙江省党史科学研究一等奖。

   1982年,他与金宇钟先生共同用朝鲜文编撰的《不朽的战士》由中央民族出版社出版。该书主要收录了朝鲜族抗日烈士们的血泪史迹。

1985年,应辽宁朝鲜族出版社的策划,他还编撰了《朝鲜族抗日烈士传》。

   元仁山先生曾有一段时间受党史研究室委派,将精力投入到新中国成立后黑龙江省地方史的研究工作中。他做事有一股钻劲,不成功决不罢休。在这一领域的研究中,他也接连取得了令人欣慰的成果。

  其中包括他担任主编的《黑龙江省党史大事记(社会主义部分)》、《中国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黑龙江卷》,以及大型画册《春暖北疆——党和国家领导人视察黑龙江》等。这些著作都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

  此外,由他亲自策划编撰的著作还有《黑龙江朝鲜民族》、《黑龙江朝鲜族历史足迹系列》第三册《烽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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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省政府对他的这些成果给予了充分肯定,早在1993年便开始按月为其发放特别津贴。

   元仁山先生退休后仍未放下笔杆,继续在他所熟悉的东北抗日斗争史和地方史研究领域不断积累新的成果。由金宇钟先生担任主编,元仁山先生与黑龙江朝鲜出版社社长林荣万先生担任副主编出版的《东北地区朝鲜人抗日历史史料集》,是一部共11卷的大型历史文献资料汇编。该书将20世纪20年代末朝鲜共产党解散、朝鲜共产主义者加入中国共产党后,直至抗日战争胜利的1945年8月期间,关于东北朝鲜人抗日历史的大量文献和资料进行了挖掘、收集、整理和集大成。由于金宇钟先生年事已高,策划、协调等实务工作自然落到了元仁山先生身上。为了这套大型书籍的顺利出版,他的夫人李英玉女士也投身于翻译、校对工作。从2003年第一卷问世,到2010年最后一卷即第11卷出版,跨越了整整八年时光。这部巨著必将作为朝鲜族珍贵的历史文献永世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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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珉哲(左)与元仁山合影留念)

 

   于我而言,元仁山先生是令人尊敬的师长,又如同亲兄长一般。我与先生之间,维系着长达五十年的深厚情谊与缘分。

   他在工作中是一位一丝不苟、对每个文字都毫不含糊的严谨之人,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一位充满人情味的长者。

   我刚大学毕业、作为初出茅庐的新手在黑龙江新闻社工作时,他曾是我的直属上司。从那时起,我们之间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那年夏天,在乡下小学教书的妻子放暑假来找我。那时我们刚结婚半年。我住在集体宿舍,妻子的住处便成了问题。

  其实,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的元兄,早在妻子来之前就已经和嫂子商量好,要把他们家的阁楼床位让给我们。当时元兄一家已是四口之家,有两个儿子。一家人在仅十多平方米的单间里挤着生活。儿子们的床上方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阁楼床,平时两个儿子都争着要上去睡。到了晚上,就用帘子把大人和孩子的床位隔开。如今,这个阁楼床就要轮作我们的床位了。 

虽是阁楼床,但挺结实的,你们俩随便折腾都没问题!”

   元兄挤出调皮的微笑,把我们推上了阁楼。话虽这么说,但只要稍微翻个身,床就“嘎吱”作响,让人心里很不踏实。不过过了一天,我们便渐渐适应了阁楼上的新婚生活。

   到了寒假,妻子又来找我。元兄家的阁楼床自然又让给了我们。两家人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一起过了春节。元兄和嫂子为了让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的这个春节更有意义,虽不富裕却格外上心。

  元兄有个从乡下哥哥家带回来的打糕木槌。他哥哥还特意装了些糯米放在出差旅行包里,让他做打糕吃。元兄一直想用上那个木槌,却苦于没有门路。在乡下出生长大的我和妻子在这方面可比元兄有经验。我们把门口水管井盖上覆盖的水泥盖板洗干净,铺上塑料薄膜,就成了一个绝好的打糕板。蒸糯米是妻子的任务。妻子把热气腾腾的糯米饭放到打糕板上后,我双手握住打糕槌,拿出了当年在乡下练就的熟练手艺。正当我兴高采烈地挥槌打下时,不料打糕板“啪”地一声裂成了两半。在半个打糕板上用打糕槌勉强捶打出来的,与其说是打糕,不如说是半熟的米饭。尽管如此,和元兄一家一起度过的这个春节,成了我终生难忘的充满欢声笑语的节日。

  后来,妻子的工作也调到了哈尔滨,我们便与元兄一家几乎隔三差五地来往。或许是因为当年阁楼的故事成了笑谈,我们夫妻俩只要突然造访元兄家,他们必定留我们住上一宿。那时总是推杯换盏,一边听先生讲他熟悉的抗日故事,一边聊着人间烟火的趣事,常常彻夜长谈。

   后来,我为了寻找新的生活,在青岛、丹东生活了几年。恰逢元兄和嫂子退休,时间宽裕了。这次换他们来看我们了。当元兄完全褪去昔日学者的严肃冷峻,以洒脱随和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有了一种久别重逢见到亲哥哥的感觉。这次由我们在宽敞的家中招待他们夫妇俩,我的心里也感到无比温暖。我们在丹东的鸭绿江边、在青岛的海滨沙滩上,度过了一段悠然惬意的时光。

   去年9月底,我们夫妇俩因事到哈尔滨去看望元兄。那时,他已卧病在床好几年了。他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如井,曾经炯炯有神的瞳孔失去了焦点,变得浑浊。只有宽阔的额头,依旧仿佛充盈着智慧。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庄子·齐物论》中提到的南郭子綦——他倚靠桌案而坐,形体如同枯木,内心亦如死灰。先生在几乎失去自我的状态下,仍教导弟子颜成子游分辨人籁、地籁乃至天籁的智慧。

   此前,曾有一位参加同一活动的客人恳切地托我帮忙寻找东北解放战争时期第三支队司令部旧址所在地。我当即想起要去请教元兄,便欣然应允。果不其然,当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病床上的元兄时,他无需费力回忆便告诉我:“就是现在省医院对面那栋黄色的楼。”我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世上真有活着的“仙人”啊。

   当我离开元兄身边时,他无声无息地闭着眼睛静静躺着,如同一池不起波澜的止水。这,便是我与他最后的诀别。(郑珉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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